大草原戈壁上的作客蒙古包

蒙古很大。

太陽要「走」2個小時,才能走遍蒙古。



每天清晨的曙光,最先照亮東邊的大興安嶺,光影逐漸向西移動,抵達最西邊的友誼峰,得足足花2個小時。

蒙古約45個台灣那麼大,但人口只有台灣的十分之一。

第1趟去蒙古,2000年春夏,以「尋找成吉思汗遠征隊」之名,牽駱駝橫越蒙古2千多公里,徒步3個月,走在大漠裡,常常幾天不見人影。

第4趟去蒙古,2004年夏秋,我與國瀚計畫搭便車、坐公車加上包租吉普車,搭帳篷露營、偶爾住宿小旅館,玩3個月。

蒙古太大了。

幾天才能遇到大城鎮,找到小旅館投宿。



這一趟,我們又重訪4年前曾住過的幾家旅館,那年,我就睡在照片中最右邊的床呢!

坐在同一張床上,欣賞窗外同樣的風景,重遊的回憶是淡淡的甜,從心裡漾到嘴角。

我們還想拜訪2000年曾幫助我們的蒙古包,但是,遊牧的朋友們都已搬家,恐怕再也找不到了。

大部分的時間遇不上旅館,得搭帳篷。


這就是我們的帳篷?

這一趟旅行,這頂帳篷只搭過一次。

那天,騎馬2、30公里,累了一整天;傍晚紮營時,慘!營柱不見了,被半路溜去喝酒的馬伕弄丟了。

還好那天住在庫蘇古勒湖,難得有樹木。

未來的草原、戈壁怎麼辦呢?

我們只好厚臉皮,每天敲門。



惡劣的草原生活,養成了蒙古人好客、互助的美德,即使是一輩子只見一次面的過客,也以貴賓相待,幾碗熱奶茶、一些小餐點,讓路人養足了力氣再上路。

所以,借宿蒙古包,就像在草原攔便車一樣,理所當然。

條件是:要先找到蒙古包,並且自備睡袋。


經過小村時,不必擔心找不到蒙古包。


村子裡的蒙古包都有木柵欄圈圍,只要買得起昂貴的木頭,院子要圍多大都可以。

全世界的蒙古包好像指南針一樣,大門全都指向南邊,如果大門向北,冬天吃滿了北風,會不會變成氣球飛走了?


但,村子裡有許多扇大鐵門,不知道該敲哪一家?不好意思呢!


先去小吃店吃些東西,或去雜貨店買點日用品,與店家的老闆娘打交道,總會遇到熱心的人家。

有一天,遇到蒙古包搬家,我們乾脆來幫忙搬家。

大部分鄉下人仍用駱駝、牛隻搬運家當,現代較富有的人則用卡車搬家,傢俱也就愈來愈多。


住過很多個蒙古包,今天終於有機會看看蒙古包怎麼蓋的?

我們幫忙撐開4片邊牆——網狀的木架khann。

這個蒙古包是最小的,牆壁由4片khann組成,大一點的蒙古包由6或8片khaan組成。

接下來,再立中央的兩根屋柱、架圓形天窗。

插滿輻射排列的木條,屋頂變成一顆暖暖的太陽。

骨骼架好了,再穿上俄羅斯進口的防水帆布。

蒙古包也要穿厚衣服,帆布裡層還有三層羊毛氈。

冬天時,可以保住蒙古包內燒火爐的熱氣,度過零下4、50度的酷冷。

夏天時,掀裙角般撐起牆角的毛氈,並打開屋頂的天窗,竄進的涼風,像裝了冷氣機一樣涼爽,即使夏天40℃高溫的戈壁,蒙古包也不怕變成烤包子。


幫忙佈置傢俱囉!


天窗下只有兩根木柱支撐屋頂,天窗下、柱子間的空地永遠都是禁地,我總是要叮嚀自己:千萬不要穿越兩柱間,也不能倚靠、攀扶柱子,萬一蒙古包倒塌就糟了。


入門左側(7點鐘方向)是男人的地盤,擺放馬具、工具、盥洗台。



蒙古包內,左右兩側(9點鐘與3點鐘方向),各擺一張床。

這家蒙古包有5個小朋友,全睡在一張單人床上,旁邊用小桌子抵靠著。

較富有的人家,用布匹、掛毯裝飾屋牆。


前方(12點鐘方向)放櫃子、佛龕、衣廚、鏡子、相框等。


這家主人是木匠,我好喜歡這兩口主人親雕的木櫃,特別漂亮。

一般家庭的木櫃,多是橘色底,彩繪紅、白、藍花紋的簡單形式。還有電視機耶!

雖只是黑白機,到了晚上蒙古包裡總是聚滿人,鄰居從幾公里外騎馬來看連續劇。

黑暗中,藍色的螢光,閃閃映照在十幾張專心的臉上。

記得2000年時,蒙古人聽說我們來自台灣,興奮的想說些什麼,但沒辦法溝通,只好用蒙語唱首「世上只有媽媽好」,原來是台灣劇「星星知我心」正轟動全蒙古。

2002年流行還珠格格的小燕子、林心如;2004年,F4成了台灣的代表人物。

因為連續劇,蒙古人才知道「台灣」這個小地方,有別於中國。


草原、戈壁沒有電。


還記得曾遇到一個窮人家的蒙古包,那達慕賽馬贏了一台電視機,沒錢買發電機與天線盤,卻驕傲得不肯變賣電視機,寧可當作裝飾品。

等哪天羊群養肥了再賣掉羊,換太陽能板、風力發電機,白天發的電儲存到蓄電池中,夠一個晚上的電視與照明。


來看看蒙古包怎麼收納?


蒙古包屋頂很方便,可蒐藏小東西。

屋牆的網格是現成的掛勾,掛衣物、收音機、小背包。

屋頂拉一條線,晾乳酪。

還有幾搓毛,是馬匹的身份證。

剛向別人買馬匹時,必須扯下一撮尾毛保留,萬一馬兒不見了,毛髮可以作為比對、證明。



蒙古人睡覺都脫得精光,只剩內衣褲。

我與國瀚又穿外套、又裹著厚厚的駱駝毛睡袋,小朋友總是好奇的邊看邊笑,連大人都不解的搖搖頭:穿這麼多怎麼睡?

熱帶台灣來的我們,感覺晚上實在滿冷的呀!


拜訪過上百個蒙古包,很喜歡住蒙古包的感覺,也想買一頂回台灣,大約只要台幣五千元,搭在草地上、樓房頂樓,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天地,多棒。


而且,還有許多好玩的故事,下回不知道寫什麼才好?

或者品嚐蒙古碳烤羊肉、馬奶酒。

也許去看那達慕的賽馬、摔角、射箭。

還是參觀小喇嘛一天的生活。

還有,去看好玩的「蒙古大夫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