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應與挑戰 讓我自己找羅馬

宛蓉 人間(20050219)

廖玉蕙女士以母親的角度撰寫了「陪你一起找羅馬」(今年一月三十日人間副刊)一文,文風流暢感性,文末說「無論如何再也不肯鬆手讓妳獨自展翅高飛。今後,不管晴天或下雨,要找屬於妳的羅馬,爸媽陪妳一塊兒去。」流露父母願意陪伴子女找尋成功之路的情懷。雖因人不同的特質,形成迥異的親子關係,但年齡與其女相仿的我,想以不同的角度,訴說我的羅馬之旅。

我十八歲那年,從收到聯考成績單與志願卡後,親子溝通拉鋸戰隨即上演。都執教鞭的父母覺得,女孩子當老師再好不過了,於是媽媽給我一張她期望的參考表,全是師大師院科系。向來順從貼心的我,感到徬徨不安。我想過怎樣的人生呢?我需要庇蔭才能生存嗎?涼爽的陰影是舒適的,但是否可能因此失去空間而總是在陰影下?

當我試探性地提出我想唸法律系的請求時,父母試圖說服我,他們說:「妳知道法律在唸什麼嗎?妳知道唸法律很辛苦嗎?妳不適合唸法律,何況唸法律的女生很多不幸福。」交志願卡那天,我發燒近四十度,上醫院吊點滴,媽媽握著我的手溫柔地說:「妳適合當老師」。我虛弱地在心裡回答:「我知道我適合。但是,我是不是就侷限在這裡了呢?難道我就做不成其他了嗎?」

在陰錯陽差的際遇下,我進了輔大法律系。收拾行囊獨自北上時,我告訴自己:「我不知道法律在唸什麼,但我會全心去學。我知道唸法律系很辛苦,但我願意吃苦,也吃得了苦。我給自己機會。我不想因為性別而畫地自限。」於是,我遠離高雄開始找屬於我的羅馬。

放手讓我受傷,受傷使我成長。久未聯絡的師友現在說:「那是當年怯生生的『笨熊』嗎?她真的通過律師考試了嗎?真是太神奇了。」感謝落後與愚笨使人們願意給我較多的時間跟機會,感謝每次失敗給我的教訓跟啟發。您們不覺得,能忍受不斷失敗的堅韌,是天資聰穎之人所無法擁有的賜福嗎?

我想說的是,請將我們對彼此的愛深烙心底,而不綁在一起。請不要想保護我,因為我更想成為有力量保護自己的人。今後,不管晴天或下雨,要找屬於我的羅馬,爸媽請在家裡等我,讓我獨自找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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