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有淚輕輕彈

2005.01.14 中國時報.親子家庭 吳娟瑜

貿然離婚的他,重拾哭泣的滋味,居然哭出了心得,這讓他更懂得照顧自己的情緒,有了更柔軟的成長空間!

當一位傾訴的中年男士提及暗夜哭泣的經驗,不禁令我內心撼動,什麼事會讓男人掉淚?什麼遭遇如此令他心痛?

原來年輕好玩的妻子,不顧他工作辛苦,也不顧孩子幼小需要照護,竟徹夜未歸地出門玩樂,在屢勸不聽和多次爭吵後,他快刀斬亂麻地簽下離婚協議書。

「簽下去後,我就懊悔了。不是我想挽回老婆,而是我根本心理還沒準備好,白天要兼顧孩子和工作,晚上一個人孤單擁被,常常就是睜大眼睛,熬到快天亮才睡著。」

「哭一哭,讓你舒服多了嗎?」我關心地問。

「當然,我練了很久,才真正哭出聲音來。」中年男士不好意思地回答,這時卻讓我聽出了弦外之音。

「你是說,剛開始你不懂得怎麼哭?」

「沒錯,有一天夜裡,我剛照顧兒子服完感冒藥,也讓他睡著了。接著,我一個人坐在床邊,突然有一種想哭泣的感覺,可是就是哭不出來,我試著躲在棉被裡,也試著靠在牆邊,無論怎麼試就是哭不出來,那種感覺很難受。

後來,我跑到浴室,想洗把臉,猛然抬頭,望見鏡中那個憔悴又無助的臉,突然之間,眼眶一紅,淚水就出來了,可是這樣還是無法讓我感到舒暢,慢慢地,我學著兒子、女兒哭泣的方式,從喉嚨擠出嗯嗯的聲音,接著真的放聲哭泣了。第一次大約哭了十多分鐘,覺得身心很放鬆,後來就一覺到天亮。」

當我望著眼前這位在公司是主管級的男士,他穿著體面,言談有禮,怎麼想像都很難理解──對他而言,哭泣是一件需要從頭學起的事。

「你說那是第一次夜裡哭泣的經驗,那意思是說,你後來還經常哭泣嗎?」

「對,多年來,我已經忘了哭泣的滋味,從那次開始,我試著接納自己的情緒,接納自己的脆弱,漸漸地,只要有壓力的那天夜裡,我就盡情地讓自己哭個過癮。有時辦公室的事一時不能解決,我也會一個人開車到郊區,找個人跡較少的地方,就坐在車內,好好大聲地痛哭一番。」

這位男士已經哭出心得,讓我很佩服。在這社會上,不知道還有多少男人活在自我設限的框框裡,總覺得「男兒有淚不輕彈」,總認為凡事自己想辦法扛下來就好,以至於身心俱疲,壓力重重。

暗夜哭泣的男人如果能越來越多,相信對社會、對家庭會有正面的效果。因為這代表男人找到紓解壓力的方式之一,代表男人更懂得照顧自己的情緒,代表男人的成長有了柔軟的空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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